迁坟-搬迁墓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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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期:2015-09-13 23:38:44 王秀江 点击数:
那是2008年秋天,得到确切消息,城郊的顺天公墓,因新城区建设需要动迁。十五年前,父亲去世时,我们把父亲安葬在相对偏僻的顺天公墓,做梦也想不到这里也会被城区建设占用。丹东,地处辽宁沿海经济带东端起点,作为“黄海翼”重要组成部分,因《辽宁沿海经济带发展规划》的制订和实施,进入了史前从未有过的高速发展期,丹东和东港同城化的“大丹东”构思,转眼变成现实。为之振奋的同时,为父亲寻找新的安歇之地也在2009年清明节前夕纳入家里的议事日程。
在那些日子里,关于父亲以及父亲的音容笑貌再一次活在我的脑海里。父亲出生于吉林省辉南县,他个子不高,相貌英俊,为人谦和,喜欢交际,人缘好,口碑佳;他当过兵,以上士班长的身份转业到丹东,先后在三家企业工作,做过食堂管理员、产品销售员、后勤管理员,在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年代,还带过队。后因身患肺癌,于1993年5月16日病逝。在他五十八年的生命岁月里,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,以平凡的人生留给我们的是温暖的记忆。
父亲“走”得很匆忙。直接原因是当日大舅来看父亲,父亲很高兴,在与大舅共进午餐时喝了一些汽水。也许是过于兴奋,也许是汽水的作用,在泪眼琳淋地将大舅送出家门之后,刚刚坐到坑沿不久的父亲便急匆匆地奔到门口,想吐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,一下子倒在了弟弟的怀里,再也没有起来。对父亲“走”得这样匆忙的原因我请教了医院院长,她告诉我是因为癌细胞侵蚀了动脉血管,血管壁变薄并渗血,渗出的血液在胃内形成血饼,血饼刺激父亲呕吐并将气管堵死所致。父亲对他走的原因也存质疑,曾在梦中问过我,当我告知上述原因后,父亲发出了一声如梦初醒、又无可奈何的“噢—”的长叹。
这一声长叹,想必为我们活着的人叹出更多的思考吧!
为不影响新城区建设,为使父亲能尽快有个新的安身之地,我们遵照母亲的想法,决定把父亲接回“山北”老家。“山北”是东港市长山镇山北村的简称,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地方。那里不仅是母亲出生的地方,也是父亲在世时经常去的地方,更是我们兄妹三人留存童年美好记忆的地方。就我而言,大学毕业前的每个寒暑假几乎都是在那里度过的。我熟悉那里的山和水,熟悉那里的风土和人情,特别是对盗立在山顶的有着球状外型的雷达更是情有独钟,因为见到它就等于到了外婆家。尽管外婆、外公已经故去,让我做了许多个香甜梦的外婆家的三间草屋也已不复存在,但已过半百的我每每思来仍记忆犹新,仍倍感亲切。
2009年4月21日凌晨3时50分(农历三月二十六),我们一家冒雨来到顺天
公墓。这场连续下了30多个小时的雨,仿佛是在为父亲的早逝而泪流不止。父亲的坟头被晨雾和水汽笼罩着,静静地没有一点声响,也许是已感觉到新区建设的迫切,已盼望再回“山北”看看并“定居”那里,父亲早已做好了“搬家”的准备,静静的在那等待我们的到来。细雨中,我们打开了父亲的坟墓。我俯身捧起父亲的骨灰盒,看到骨灰盒虽已腐烂,但包装骨灰的塑料袋一点都没有破损、骨灰完整无缺时,我突然感悟到:父亲搬“家”的时机真是恰到好处,想必父亲也正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!
妹夫驾车,我和弟弟随车引领着父亲走过他熟悉的浪头大岭、三道沟火车道、四道沟转盘和他从未走过的丹大高速公里,在历时近一个小时的行程后,来到了30多公里外的“山北”。熟悉的环境又一次出现在眼前。父亲,你看到了吗,这里过去零零散散的草房已被整齐、漂亮的砖瓦房所代替;过去村前仅有的一条凹凸不平、狭窄的只能并行通过两辆车的沙土路,已被村前又宽又平的柏油路和村后的丹大高速公路所替代。父亲,你听到了吗,乡音依旧,称谓依旧,除了已经故去的外公、外婆、岭西大舅和大舅妈之外,其他亲人都在迎接你的到来。父
亲,你今天要不是以这样一种形式来到这里,那该多好啊!
此时,时针刚好指到六时。雨已经小了许多,晨雾也已慢慢散去,可熟悉的村落仍静静的沉睡着,仿佛是怕惊醒了在沉睡中走来的父亲。
四十余位亲戚朋友历经两个多小时,共同在雷达山的东南坡为父亲建造了“新家”。
我想,父亲是高兴的.要不是新城区建设的需要,他是不会有再回“山北”的机会的。是社会的进步,经济的发展,让他又有了新“家”;父亲是幸福的,不仅新“家”有三辈人共同为他兴建,而且在整个建“家”过程中一切都非常顺利,包括连绵不断的雨,在那一刻也停歇了;父亲是开心的,“家”居此地,父亲仿佛有了“千里眼”,这里不仅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山北村的每一点变化,更可以借助雷达遥看整个丹东乃至中国的变化!
近看被5000响鞭炮红色纸屑所覆盖的父亲的新坟,远眺山下三年前建成通车的丹大高速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,再回首看看已矗立在山顶上半个多世纪的雷达站,变和不变的概念在此刻显得模糊了。父亲从吉林来到辽宁、来到丹东,从军人到工人、到管理者,从一个企业到另一个企业,从一个岗位到另一个岗位,今天又因城市发展的需要而再次搬居此地。总结父亲的一生,再次论释了变是绝对的,不变是相对的。如果时光能够倒转,让父亲还生活在人世间,去直接感受现今的变化,去享受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幸福该有多好啊!可人生太短暂了,父亲走得太早了,这已过去的十多年的变化和未来丹东更美好的变化,父亲再也无法亲身体验到了!父亲再也没有机会与我对垒、交流棋艺、共同娱乐,再也没有机会与我们对饮、交流亲情、享受天伦之乐,只能孤独的、静静地躺在这里看四季交替,听蛙叫鸡鸣……想到此,我的眼睛又模糊了,泪水挂满了面颊。
站在父亲的新家旁,父亲有了视野开阔、避风朝阳、院落宽敞的新的安身之地,有了外公、外婆,岭西大舅、大舅妈这些熟悉的邻居,想必一定会安稳了。父亲安稳了,我们的心也释然了。尽管我们祭拜父亲的地点发生了变化,但思念父亲的情感将随着新时代的进程会更加浓郁和深厚!
是变化,让我们再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父亲;是变化,让我们又陷入了对父亲深深的怀念
〔资任编辑宋长江〕